阴冷幽暗的地牢里,四周是结实冰冷的石墙,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草和生满锈迹的铁链,还有许多不明生物的尸体。
牢房里蓄满了刺鼻的霉味、腐臭味还有血腥味,经年沉厚。
铁链如黑红色的藤蔓延伸攀附,将一个人牢牢地锁在墙面上,他的头发乱如杂草,遮住大半张脸,看不清容貌。衣服上遍布脏污和血痕,早已看不出底色。
甚至这个人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
萧从矜睁开眼,眼神逐渐由浑浊变得清明。
他异常冷静地扫视周围的一切,从容地握拳,又松开,铁链发出“刺啦——”的拖地声。
他对这个地方——囚禁了他数十年的地方,再熟悉不过。以至于他在梦境中,也能完全复刻这个毒瘤的每一处细节。
萧从矜很快就清醒过来,每次做这个梦,他都会很快清醒。
梦越深,他越清醒。
这段时日,如怎么都剜不去的毒瘤,对他日夜纠缠。
即便后来他登上帝位,也无法摆脱,只不过反复训练下,他的身心已经能做出机械的回应。
四月天,正是乍暖还寒时候,尤其是凉夜的寒意,依旧能让人冷的直颤牙。
登帝之前,萧从矜曾四处随军征战,更在漠北待了很长一段时间,那里咆哮的风沙和侵骨的寒冷才叫人真如剜骨刮皮一样。
后来回到京城,这点徐徐春风对于被边陲锤炼出的体魄,就如挠痒痒一般。
而此刻,冰凉的风卷着寒冷的夜霜擦过窗柩,袭入室内,萧从矜身临其境地感受这来自许多年前的刺骨冷意,无比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他重生了。
这幅躯体又恢复了单薄、病弱、不禁风。
他起身,披上大氅,倚立窗边。
月华如霜,夜色冰冷,萧从矜看着墨洗的天。
或许,那颗毒瘤马上就要被彻底拔除了。
一直到五更天,窗外树叶被风掀起,又缓缓归至原位。
深蓝的天空下,一个黑影逐渐被勾勒出来。
“殿下,属下前来复命。”
“薛蕴,已经死了。”
*
城郊,日出东方,光...